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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1)

初春的天气乍暖还寒,中午时分天上飘起了雪花,整整下了一个半时辰。

空旷的野外有一个瓦窑,时时传来吆喝的声音。瓦窑中烧瓦匠进进出出,一个三十多岁,身穿半截棉袄的魁梧汉子从窑里钻来,指点着叫嚷了一通,然后四周巡视着走到不远处,从怀里拿出酒葫芦,拧开盖喝了一口,抬头看着天,嘴里骂道:「娘的,刚刚暖和两天,说变就变」。

几口酒下肚,汉子有点兴奋,口里哼哼起来:「哥哥想妹想到黑,黑夜里来到妹床头……」,汉子唱着唱着忽然停住,微微眯着眼向远处看去。

一个白影在远处晃动,在飘着雪的荒野里有点难以分辨。白影越来越近,汉子看清了,那是一个女人。他心中一动,收起酒葫芦向人影跑过去。女人停住脚步,用警惕的眼光看着汉子。汉子跑到近前,看清了女人的面目,女人头发和眉毛上都粘了不少雪花,额头和眼前飘下几缕凌乱的头发,脸颊和嘴唇缺少血色,一双眸子却有着遮不住的秀丽。最让汉子奇怪的是,这女人在如此冷的天气里竟只穿了一身薄衣,衣衫上还有斑斑血迹!带血的薄衣裹着凹凸有致的身躯,修长的双腿,胸前拱起的两座峰峦让汉子心中直发痒。

汉子始终眯着眼睛,眼睛眯成一条缝,女人看不出他的眼神,两人相对片刻,汉子说道:「姑娘,这大冷的天你怎么就穿这么点,来,披上我的棉袄」,汉子说着脱下身上的棉袄走到女人身边,女人侧身退了一步,仍盯着汉子不说话。

汉子面带笑容道:「姑娘,我不是坏人,我叫牛贵,就在那个瓦窑干活。你先把棉袄穿上,看你脸冻得煞白」。女人看着牛贵,开口说道:「多谢大哥,我,我……想……要点吃的」,女人有些无力的声音微微颤抖。

「哦」,牛贵明白了,他回头看了一眼,道:「姑娘,这里太冷,你先到那边去避避风,我给你取点吃的,你先披上棉袄」。

女人朝瓦窑的方向看了一眼,点点头,接过棉袄向一旁跑去,藏到一个土坡后面。她的步子有些踉跄,牛贵坚定了自己的判断,他知道这女人定有干系在身,说不定还是命案,若不是饿得实在抗不住了,她大概不会向这边跑。如今她知道能讨到东西吃,便又想着躲开人了。

牛贵走回去吆喝了几声,拿了东西后来到土坡后,女人正蹲在地上,披着棉袄抱住双臂,见牛贵来了马上站起身。牛贵来到女人面前沉下脸,问道:「姑娘,你是什么人?你身上的血迹是怎么来的」。

女人有些慌张,「我……遇到了强盗……」

牛贵道:「那我们去报官吧」

女人慌忙道:「啊不……不用了」,女人眼光不安地跳动,片刻后落在牛贵身上,好像在搜寻什么。

牛贵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在女人面前晃了晃,嘿嘿笑了两声。他心里完全踏实了,这女人害怕报官,必定是犯了案,自己可以放心地占有她了。

「嘿嘿,小娘子,我知道你犯了案子,我不报官,也可以给你吃的,这是一包干炸肉丸,中午才炸的,香着呢。不过你得顺从了我」,牛贵换了一副嘴脸,伸出大手向女人胸前抓去。

女人向旁一闪,躲过牛贵的大手,眼中露出愤怒。牛贵见女人身形灵活,知道不好轻易对付,当即从身后抄出一捆麻绳,将布包揣入怀中,纵身猛地扑向女人。女人身形一错,抬手推开牛贵的胳膊,向前跨了一步,朝牛贵的怀里一探,将布包从牛贵的怀里掏了出来,随即疾步向旁跑去。牛贵一怔,他原以为仗着自己一身的功夫和力气,对付这个饿得打晃的弱女子肯定不会有问题,没想到这女人身手竟这么好。

女人在一旁打开布包,正要抓起一把丸子往口里塞。她太饿了,一心只顾快点填充饥肠,却没注意牛贵的拳头已打将过来。「啪」的一下,一包肉丸子被打得飞上了天,四散掉在周围。

女人忙抬起一掌向牛贵打去,牛贵不敢怠慢,伸手去抓女人的手臂,女人虚晃一下,手臂一转,一拳打在牛贵胸口,牛贵眼睁睁地看着拳头打在自己胸前无法躲开,顿觉胸口一麻。他知道女人用的是打穴的手法,但是可能因为饿得中气不足,没运足内力,否则他恐怕当时就要瘫在地上了。

牛贵在地上滚了几滚,起身向坡上跑去。女人没有理会牛贵,蹲下身子抓起地上的肉丸,带着雪和泥就往嘴里塞。牛贵跑上土坡,朝着瓦窑的方向用力挥手。

先前瓦窑那边有人早看见他们了,但都老老实实干活,不敢来凑热闹,眼神却时不时地向土坡这边溜,现见到牛贵挥手,立刻有一群人跑了过来。

肉丸虽然不少,但每个肉丸都非常小,四处散了一地,陷在雪中。女人连跪带爬在雪泥中扒找食物。没等她吃多少肉丸,牛贵不知何时到了她身边,一脚踢在她的腰侧,踢得她在地上滚了两滚。

牛贵大喊:「这娘们儿身上有命案,咱们拿住她送给官府。大家小心,这娘们儿厉害得很」。

女人站起身,拳脚并用,娇弱的身躯在几个彪形大汉中闪转,将几个壮汉打得连滚带爬。这时已经有十多个烧瓦匠跑到近前,却只有三四个人拥上前帮忙,其余人站在当地没有动。转眼间牛贵眼角靠近太阳穴的部位被打了一拳,疼得他哇哇直叫,眼冒金星。眼看女人又逼过来,牛贵见势不妙,扭头就跑,边跑边叫道:「扯」。几个壮汉见状也跟着向回跑,不料女人却突然一个趔趄,一下扑在地上。牛贵心中一动,当即停下脚步盯着女人。女人用臂肘撑住地,吃力地抬起头,张开嘴娇喘吁吁。原来她饥劳交迫,刚才又使出全身的力气和几个壮汉搏斗,已经头昏眼花,立足不稳了。

牛贵喊道:「按住她」,回身猛地扑向地上的女人。几个壮汉也回头扑过来,将女人死死地按在地上。「那边有绳子,把她捆起来」,牛贵叫道。

女人拼命挣扎,怎奈她浑身无力,徒劳的挣扎显得那么软弱无助。她的双臂被扭到身后,双腿也被牢牢抓住,绳子在她的身上和手臂上飞快地缠绕、收紧、打结,然后将她的双手捆住吊在背后,最后一道绳索从胸前乳下勒过,绳头固定在身后。牛贵还不放心,又将女人双腿并住捆在一起,就这样几个壮汉七手八脚将女人捆得结结实实,动弹不得。待捆缚妥当,牛贵拎住女人身后的绳索将她提了起来,然后抓住女人的头发,凑近她的脸骂道:「臭娘们,还真他妈的厉害,看我怎么收拾你。」

女人低下头,闭着眼睛,不再挣扎,她已经没有力气挣扎了。她的嘴还在轻微地动着,动两下吞咽一次口水,好像在咀嚼嘴里残留的食物。

牛贵转头对坡上围观的人叫道:「看什么看,回去干活去,我让你们过来不是看热闹的」,说完又对身边帮忙的几个人说道:「你们回去吧,我这就去带她见官,你们放心,回头少不了你们的好处」

众人不敢多说,都陆续回到瓦窑。牛贵拾起地上的棉袄,挟起女人飞快地走了起来。随着牛贵的颠簸,女人胸前被绳索托得更显突起的两座峰峦不住地颤动,牛贵咽了口唾沫,用另一只手逮住女人胸前挺立颤动的两座峰峦揉握起来,边揉捏边说:「哈哈,小娘子,待会儿咱们好好快活一把,然后我再把你送给官府讨赏银。哎,我也不想这样,是你太厉害了,我不能留你」。

女人紧闭着眼睛,随着牛贵大手在胸前的揉搓,女人眉头微微皱起,好像在忍受着什么。

牛贵正跑着,一辆马车迎面跑过来,待相距不倒两丈之际,马车忽然停了下来,车内探出一个中年人的头。

「牛贵,你这是去哪?这女子是谁?」,车上的中年人问道。

「哟,是李老爷,这么巧,您这是去哪儿啊」,牛贵一脸堆笑跑到马车旁,「这女人八成是个逃犯,我正要拿她去见官府」。牛贵将女人放在身前,说话时大手还拿着女人的一只乳房习惯性地揉着。

中年人没有回答牛贵的话,又道:「去官府?哼哼,恐怕是去快活吧」

牛贵笑着直点头,「嘿嘿,李老爷,您说得没错,反正……我估计这女人罪不轻,我就……」

中年人盯着女人看了半天道:「这女人长得可不错啊」。

牛贵一怔,正在摆弄女人乳房的手僵住,瞬间后将手从女人胸前拿开,脸上笑开了花,道:「李老爷若是看中了这女人就拿去,只不过……」。

中年人回头从车里拿了一个包袱递出来,好像很沉重的样子,道:「这些你拿去吧」。

牛贵忙上前一只手接过包袱,另一只手轻轻一托,将五花大绑的女人搁上马车,然后从包袱里掏出一锭大银子看了看,又掂量了一下包袱,点头哈腰道:「李老爷,您客气了,这么多……嘿嘿」

中年人道:「不多,日后我可能还要麻烦你呢」

牛贵道:「您这是哪里话,没有您就没有我牛贵,有事尽管吩咐,我定会为老爷效犬马之劳」

「阿财,我们走」,中年人说着将女人抱进车蓬内,赶车的人一甩鞭子,马车响着铃铛走开。牛贵忽然想起什么,喊道:「李老爷,你可要注意,这女人可厉害着呢,李老爷,你现在可不能给她松绑,李老爷,你可要多加小心」

「哦,是吗,我知道了」,车内传来中年人的声音。

牛贵停下脚步,看着马车渐渐远去,拍了拍手中的大包银子,又抬起手看了看,在眼前空抓了两下,好像在回味刚才摆弄女人胸前乳峰的美妙感觉。他刚才还想告诉李老爷这女人连自己都对付不了,但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,他怕这样显得他太没用,李老爷以后不会重用他,反正他已经告诉李老爷那女人厉害,出了事自己也不负责。

宽敞的车蓬内有些昏暗,除了中年人,还有一个十二三岁的半大男孩,被捆得无法动弹的女人躺在两人中间柔软的褥子上。男孩盯着女人,眼光时不时地在女人凸起胸前游荡。中年人伸手拍了男孩脑袋一下,道:「快拿被子给她盖上,没看她脸都冻白了吗?」。

男孩慌忙从身下拿起一张被子盖在女人身上,女人睁开眼睛看了看男孩,又看了看中年人,无力地说道:「你要怎样?要拿我送官吗」

中年人道:「我若拿你送官就不会花三百两银子了,不过……」,中年人沉吟了一下,「你要说清楚,你究竟是什么人?」

「我……我,想吃东西」,女人有气无力地说。

中年人道:「夺儿,快把你的肉饼拿出来」

男孩从旁边拎来一个小篮子,拿出几张竹片包夹的肉饼和鸡蛋,抬头看着中年人。中年人沉吟了一下道:「夺儿,你喂她吃吧」

男孩看看女人,犹豫了一下,拿起饼便要送到女人嘴边,中年人道:「先把她头扶起来。」

男孩「哦」了一声,擦了擦手,将女人扶坐起来,靠在车蓬后壁,然后又拿起肉饼放在她嘴边。女人头向前一探,张大了嘴就是一口。

很快一个肉饼就吃完了,男孩又拿了一个来喂。中年人在一旁看着,问道:「姑娘,慢点吃,你是不是饿了很长时间了」

女人只顾吃饼,没有回答,一会儿的功夫就吃了三张肉饼。男孩还要从篮子里拿,中年人道:「夺儿,行了,不能吃太多」

女人咀嚼着嘴里的食物,看了中年人一眼,又看了看篮子里的饼,好像仍然很饥饿的样子,如果不是她被捆得无法动弹,恐怕就要自己去篮子里抢东西吃了。

中年人道:「姑娘,不是我不想让你吃。如果饿了很长时间,第一顿是不能吃得太多的,先喝口水吧」

男孩闻言从车蓬角落的褥子里拿出了一个皮袋,打开盖子,皮袋里冒出热气。

男孩将皮袋口送到女人嘴边,女人喝了一口热水,顿觉浑身暖和了不少。

「姑娘,你是什么人?家在哪里?如何称呼?」,中年人问道。

女人闭上眼睛,片刻后说道:「我家在南方,到这里来探亲,结果遇上了强盗。我叫……曲秀英」,声音平缓了许多,虽然仍十分低沉,但似乎多了些气力。

中年人没有再问,拿起棉被盖在曲秀英身上。曲秀英靠着蓬后壁,感到异常的温暖和安静,多日来饥寒劳累的身体一下子放松下来,竟很快昏昏沉沉地睡去。

忽然,外面的马一声嘶鸣,紧接着中年人和男孩不由得身体一歪,马车猛然间窜了出去,疯狂地飞奔起来。车内颠簸不止,中年人抓住旁边的横木喊道:「阿财,怎么回事?」

「老爷,马……惊了」

「你怎么搞的?」

「我也不知道,我……也没使劲抽它……」

「到底是哪匹马惊了,难道两匹一块儿惊了?」

「不知道,老爷……」

马车猛地左右摇晃了一下,曲秀英因为手脚被缚,身体无法掌握平衡,被甩得向一旁倒去,男孩忙伸手扳住她的肩头,将她扶了起来。然后坐到她的身边抓住她肩臂上的绳索,帮助她掌握平衡。

中年人打开车帘探出头喊道:「阿财,快让马停下」

「老爷,你不要出来……」,话音没落,只听「铿」的一声,马车的一个轮子被什么东西挡了一下,车身登时歪着腾空而起,中年人和车夫阿财都被斜着甩了出去!

两匹马的脚步稍一滞缓,又接着向前狂奔。曲秀英也被甩离了车蓬后壁,男孩一手抓住横木,一手拼命抓住曲秀英肩臂的绳索,大叫道:「爹,爹!!……」

马车继续向前跑,男孩一咬牙,一边仍紧紧抓住曲秀英不放,一边挪到车蓬旁侧的开口,掀起挡帘半蹲着探出头向后看去,见两个人影正在后面踉踉跄跄地追赶马车,边追边招手。男孩松了一口气,又坐下去紧张地抓住曲秀英和横木,生怕一不小心被甩出去。

曲秀英用尽力气喊道:「你快给我松绑」

男孩闻言愣了一下叫道:「我腾不出手来」

曲秀英低吼道:「你这笨蛋……」,她实在没有力气大喊出来了。

就这样马车整整跑了一个多时辰,终于渐渐放慢速度,最后停了下来。半晌,男孩才小心翼翼地从里面探出头四周张望。此时雪已经停了,天色暗了下来,男孩不禁有点害怕,自言自语道:「这是哪里啊」。

男孩缩回车蓬内,坐在那里不知该如何是好。车蓬前端快散架了,寒风呼呼地往里灌。男孩拿起一张被子裹在被绳索捆得无法动弹的曲秀英身上,曲秀英低声道:「你快把我解开」。男孩眼睛转了转,道:「不行,爹说你要说清楚你是什么人」,说着又拿了一张被子盖在自己身上。

曲秀英虚弱地说道:「你……这孩子,你……我,我还想吃……」

男孩从车蓬角落里拿出压在褥子底下的竹篮,捏了一张饼送到曲秀英嘴边。

饼已经凉了,曲秀英还是狼吞虎咽地将剩下的饼一张一张吃得干干净净。

天完全黑了下来,裹着被子、冷得瑟瑟发抖得男孩又将一条褥子盖在曲秀英身上。

曲秀英此时脸色缓和了不少,说话也多了些中气:「你这孩子,给我盖这么多东西,要把我压死吗?」

男孩哆嗦着道:「你难道不冷吗?我可要冻死了。」

曲秀英道:「你这样一动不动会越来越冷,若想暖和,就出去生堆火」

男孩道:「说不定爹爹一会儿就来了呢」。

曲秀英道:「马跑了这么远,外面又刮着风,怕是把车轮印都给盖上了,这马要是再绕弯的话,你爹也许一两天也找不来。」

男孩闻言为难道:「可我不会生火」

曲秀英道:「你把我解开,我会。」

男孩看着曲秀英,想了想道:「那你跑了怎么办」

曲秀英皱眉道:「我跑了又怎么样?你非要捆着我干嘛?」

男孩支支吾吾道:「那……嗯,我……爹都没给你松绑,我也不能……要不,你教我怎么生火吧。」

入夜,一堆火生了起来,越烧越旺,周围丈方的地上都被火烤干。五花大绑、让被子裹的严严实实的曲秀英躺在火堆旁的地上,裹着她的被子外面缠了几道绳索,绳索另一头拴在旁边的大石头上。不远处,男孩正拖着一颗碗口粗的枯树向这边走来。

曲秀英叫道:「烤死我了,快把我往边上挪挪。」

男孩松开石头上的绳子,拽住被子一角将曲秀英向外拖了拖,然后撅了枯枝堆放在一边,又将枯树细的一头放在火堆里。

曲秀英道:「你把我身上的被子拿开,我热了」

男孩上前解开缠在被子上的绳索,将被子拿开放到一边,又拿了褥子铺在地上,放了两个枕头,将曲秀英挪到上面,把被子盖在她的腰部以下。

男孩忙活完了,感到肚子有点饿,便到车蓬里拿出竹篮和皮袋,来到曲秀英身边。

「只有三个鸡蛋了,给你两个,我吃一个」,男孩扶起曲秀英,剥开一个鸡蛋送到曲秀英嘴边。

曲秀英不由得感动,甩了甩额前的秀发说道:「你只吃一个鸡蛋怎么行,我都吃那么多了,不饿,你都吃了吧」。其实曲秀英还想吃,但她不忍心饿着男孩。

「真的?那我可吃了」,男孩一口气把三个鸡蛋都吃掉,喝了两口冰凉的水,道:「不知道爹什么时候能来。」

曲秀英见男孩眉清目秀,憨厚可爱,开口问道:「你叫什么名字?」。

男孩道:「我叫李夺,抢夺的夺」

「李夺?谁给你取的名字?」

「我爹」

「你爹叫什么?」

「我爹叫李希从」,李夺看着曲秀英回答。火光下,曲秀英被映红的脸庞愈发娇艳,李夺眼光不时地落在曲秀英胸前凸起的两座峰峦上。时间一长,曲秀英有所发觉,低头见自己胸前挺拔的双峰被绳子拖得更加凸起,不由得想伸手掩住胸前,可惜双手被牢牢地捆吊在身后,无法动弹半分。曲秀英抬头盯着李夺的眼睛问道:「你多大了?」

「十三」,李夺答道。

「哼」,曲秀英哼了一声,「小不正经。」

李夺低下头,尴尬片刻道:「又该添火了」,说着又起身去添了些柴禾。

两人沉默了半晌,曲秀英眼皮发沉,仰头躺下后不久就睡着了。她好长时间没有睡过踏实觉了,这一觉睡得又香又沉,雷打不动。

李夺想过去给她盖上被子,但见曲秀英胸前上下起伏的两座峰峦,又怕盖上被子后就看不着了。他想了想,觉得曲秀英好像不是特别怕冷,如果她感到冷就会被冻醒,那时候再给她盖被子也不迟。想到这里,李夺往火里猛添了不少柴禾,然后悄悄来到曲秀英身边,直勾勾地盯着曲秀英的胸前。

半个时辰过去了,李夺不断地向火里扔柴禾,都快把柴禾用光了。他是想弄得更暖和些,以防止曲秀英被冻醒。

李夺望着曲秀英,眼中露出异样的神采,他哆哆嗦嗦地伸出手,伸向曲秀英的胸前,在曲秀英胸前的上方停住不动。

李夺呼吸越来越沉重,越来越快,终于,他一咬牙,哆嗦的手慢慢地向下拿住了曲秀英的一只乳房!他的心都快跳出来了,如果这个时候曲秀英睁开眼睛,他肯定会屁滚尿流地逃跑。可是曲秀英依然香沉地睡着,丝毫没有反应。

李夺拿开手,平定了一下内心的慌乱,随即双手慢慢伸出,抓住了曲秀英的一对儿乳房,轻轻地揉捏起来。曲秀英始终浑然不觉,李夺感到体内燥热,下面有了反应,他的动作越来越大,越来越快,一种本能驱使李夺靠近曲秀英,就在这时曲秀英被弄醒了,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,李夺「啊」地一声跳了起来,连滚带爬跑去,边跑边喘着气喊道:「我去弄点柴禾」

李夺在黑暗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,天上的月亮在云彩后朦朦胧胧。借着月光和雪光,李夺又拾了一点柴禾,他忐忑不安地走到火堆旁,用眼角斜了一下曲秀英,见曲秀英正瞪着自己,慌忙跑到火堆后面添柴禾。两人隔着火堆,曲秀英气呼呼地瞪着眼睛,李夺低着头烤火。时间一长,曲秀英又忍不住躺下睡着了。

李夺蹑手蹑脚地来到曲秀英身边,轻轻地给她盖上被子,自己又回到火堆旁边,将枯树向火堆里推了推。

第二天一大早,曲秀英睁开眼睛,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被子,用力一挺身做了起来。李夺正拿着柴禾往回走,见曲秀英醒了,便低着头走到火堆旁,背对着曲秀英添柴禾。

李夺始终不敢看曲秀英,就这样默默过了半晌,曲秀英开口说道:「李夺,你……快给我解开绳子。」

李夺没回头,道:「不行」

曲秀英脸上微微发红,「你……我要……方便」

李夺一怔,「哦……那你要是……不行,我帮你吧」,李夺说着转身走到曲秀英身边。

「你帮我?你……」,曲秀英又气又急,片刻,眼泪竟流了下来。

李夺慌了神,「你哭什么,我,我,我可以给你解开绳子,但你要发誓,你不能和我……算帐……不行,你方便后还得让我把你捆上。」

曲秀英瞪着李夺,咬着嘴唇不说话。两人僵持了一会儿,曲秀英道:「好,我发誓」

李夺道:「你发誓,你若是不遵守诺言,就天打五雷轰。」

「好,我若是不遵守诺言,就天打五雷轰。」

李夺迟疑地给曲秀英解开绳子,曲秀英坐在地上半天不能动,她的手脚都被捆的发麻,不听使唤了。好不容易,曲秀英活动了一下胳膊腿,跑到远处李夺看不到的地方。

李夺心中七上八下,手心攥出汗来,这时曲秀英慢慢地走了回来,一双秀眼瞪着李夺,待来到李夺身边,李夺慌张道:「你……你可是发了誓的。」

曲秀英鼻子里哼了一声,心下盘算,好歹他们父子救了自己一条命,这小子也不算坏,而且这个笨小子很可能捆不紧人,到时候自己挣脱了可不能算违背诺言。

想到这里,曲秀英瞪了李夺一眼,扭过身背对着李夺。李夺拿起绳索,小心翼翼地将绳子搭在曲秀英肩头,将曲秀英按原样捆了起来。

李夺打完最后一个结,又检查了一遍,道:「你自己跳到褥子上坐下吧」

曲秀英问:「行了么?」

「行了」

曲秀英用力扭动,试图挣脱绳索。一顿饭的功夫过去了,绳索象长在她身上一样将她死死缚住,丝毫没有松动的迹象。

「你,你这个小混蛋」,曲秀英没想到李夺干别的笨手笨脚,学捆人却是一学就会。

正在这时,远处隐约有人喊道:「七少爷,七少爷……」

李夺定睛看去,大喜,扯嗓子喊道:「爹,爹,我在这,爹……」

曲秀英醒了过来,依然是被五花大绑地捆着,身上却又换了一套衣服。几个侍女见她醒了,便过来伺候她洗漱方便。

几日来她在李府天天都是这样,她知道给她喝得汤里放了迷药,心中不免疑惑:这李老爷到底要怎样处置我?

「你们要怎样,为什么天天捆着我」,曲秀英向侍女们喝道。

「老爷吩咐的,我们只管伺候你」

「你们老爷呢,他为什么不露面?」

「我在这里」,李希从走了进来,对侍女们一挥手,侍女们陆续走了出去。

「你到底要怎样处置我」,曲秀英看着李希从问道。

李希从笑了笑,来到曲秀英身边,「曲姑娘,如果你不嫌弃,可在李家做六奶奶」。

曲秀英道:「我若是不从呢,你要把我送官吗?」

李希从摇摇头,「我不会把你送官,但要委曲姑娘在这里多住几日。」

「李老爷救命之恩小女子永世难忘,但不知你留我在这里做什么?」

李希从微笑道:「到时你就知道了。你不愿意做李家六奶奶吗?」

曲秀英摇摇头。

晚上,曲秀英睁开眼睛,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地捆在床上,嘴中塞了丝布,双腿分开,脚腕上的绳索拉到床边固定。李希从正在床边微笑地看着她。

「呜呜」,曲秀英叫了两声。

「你醒了」,李希从探过身子,「今晚,你就是我的女人了」

「呜呜」,曲秀英惊恐地睁大眼睛,使劲摇头。

李希从一笑,伸出大手捉住曲秀英双峰,边揉嘴里边说道:「姑娘,我会让你满意的,今晚你就是我的女人了,我劝你还是安心做李家的六奶奶吧。你若是不愿意,过两天我就放你走,但看你的样子,能去哪里呢?还是在这里安全,而且衣食无忧,不用担心饿死冻死。」

曲秀英拼命挣扎,怎奈绳索将她牢牢固定,一切反抗都是徒劳的。李希从几把撕掉曲秀英衣物,又脱了自己的衣衫,扑到曲秀英身上。

曲秀英不停地呜呜作响,李希从温存了一会儿便挺身而入,曲秀英发出长长地一声「呜」音,便再也没有动静了。

************

曲秀英在李家已经作了五个月的六奶奶,整天大门不出,连和其他的五个李希从的妻妾们都极少见面。几个月来李希从倒是十分温柔体贴,天天晚上在曲秀英那里温存,只是白天很少能见到,于是曲秀英日里就和丫环聊天打发时间,时间一长便觉得闷得慌。最近李希从又出门了,一去就是十多天。

这一日曲秀英觉得有点闷,独自一人踱步走向后院,她听丫环说那里种了些花草,想去散散心,他在李家做小妾快半年了,却不曾到过那里。

经过一处院落的时候,里面传来打斗的声音,曲秀英侧耳听了听,循着声音走去。

李夺正和一个比他高出一块,身体有些发胖的男孩扭打在一起,两人打得不可开交,旁边还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和几个家丁,却没人去劝解。曲秀英认得那女人,是李希从的四老婆,吴彩凤。

照比那个又高又胖的男孩,李夺显得身单力薄,他的脸上挨了不少重拳,头发散开,眼角发青,鼻子也流血了,旁边的吴彩凤一言不发,神情却显得异常兴奋。

胖男孩把李夺压在身下,挥起拳头一下下砸在李夺的脸上,嘴里喊着:「你服气不……」

李夺咬着牙,一声不吭地反抗着,吴彩凤这才嚷道:「别打了,别打了,你们看着干什么,快把两位少爷拉开呀。」

家丁忙上前分开两个男孩,吴彩凤拉过胖男孩上下看了看,替他拍掉身上的尘土,又拿出手绢给他擦脸。李夺站起身瞪了胖男孩一眼,回头就走,迎面正撞上曲秀英。

李夺一怔,叫了声「六娘」,低头就要逃跑。其实曲秀英也挺怕见到李夺,没想到李夺更怕见她,三个月前两人曾打了个照面,也是李夺落荒而逃。

曲秀英一把抓住李夺,问道:「你跑什么?」

李夺低头擦着伤口,道:「六娘,有什么事吗?」

吴彩凤打量着曲秀英说道:「哟,这不是曲妹妹吗?真是难得一见啊」,说完扭头拉着胖男孩走开。曲秀英看着吴彩凤的背影走远,转头问李夺:「和你打架的是吴彩凤的儿子吗?」

李夺点点头。

「她怎么能这样呢,就不怕老爷知道?」,曲秀英有点奇怪。

「爹知道了又能怎样,他也是爹的儿子」,李夺咬牙说道,「到时四娘把过错都推到大胖身上就行了。」

曲秀英摇了摇头,道:「你被打成这样,你娘该心疼了」

「我娘……在我四岁的时候就已经死了」

「我不该……老爷不曾说起」,曲秀英叹了口气,沉默片刻后问道:「那他们总这样欺负你吗?」

李夺摇头道:「今天是第一次,平时我们都很少见面。」

曲秀英道:「你不怕以后他欺负你吗?」

李夺道:「怕有什么用,等我以后长大个儿,非要收拾他不可。」

曲秀英笑了笑,道:「你要是永远没有他那么大的个头呢?」

李夺一时语塞,曲秀英继续说道:「他虽然块头大,胳膊长,却有些笨重,你和他打的时候要利用他的弱点。你要尽量靠近他,脚下多走动,多出拳,而且出拳要快。」

李夺想了想道:「靠近他?那他要是抓住我摔我怎么办?」

「你不给他摔的机会」,曲秀英伸出一脚踏在里夺两脚之间,「你靠近他的时候要先出手,用你全身的力气,打他,撞他,脚下也要拌住他。他若是扑过来,你可以拉他,脚放在前面拌」,曲秀英脚下变换着脚步,李夺认真地看着。曲秀英示范完后说道:「就算是被摔倒也没关系,他把你按在地上的时候,你要记住多用你的腿,抬得高一些,踢他。这些都是些初级的招式,都有破绽,不过对付那个小子该不成问题。」

李夺低头想了半天,道:「你说的容易,到时候能想得了那么多吗?」

曲秀英道:「一次不行两次,两次不行三次,如果他总欺负你,总有一天你会打败他。」

李夺点点头,他隐约觉得曲秀英说得很有道理,决心试试。

第二天,李夺在那个院子里等了整整一个上午。他要报复,打不过也要打,就像曲秀英说的,一次不行两次,两次不行三次,总有一天要收拾那个胖小子。

他从小娇生惯养,爹都很少打他,哪里受过这样的窝囊气。

终于,胖小子来了,李夺迎面走了过去,胖小子见到李夺,故意仰起头,一副得意的样子,李夺走到胖小子面前二话不说,猛地扑上去,脚伸在胖小子两腿中间拌住他的一条腿,上面一头撞在他的胸口,胖小子猝不及防,扑通一下仰头摔在地上。

李夺没敢骑在他身上,退后两步站在喝道:「起来,今天看谁厉害」

胖小子揉着屁股站起身,张牙舞爪扑了过来,李夺向一边闪了两部,待胖小子猛扑的势头刚止,李夺又猛扑上去,用刚才的办法又摔了他一个跟头。尽管胖小子对李夺这招有所防备,还是被一次次地摔在地上,他着实有点笨。

被摔了七八个跟头之后,胖小子坐在地上哼叽着不起来了。李夺指着他叫道:「你起来,起来……李喆,你这个孬种,我还有好几招没使呢,快起来。」

胖小子更不敢起来了,坐在地上大叫:「来人呐,来人呐」

两个家丁闻声跑来,李夺恶狠狠地指着家丁说:「没你们的事,都别管,李喆,你这个孬种,起来」。家丁们都不敢吭声,李夺骂的正起劲,吴彩凤从远处跑来,李夺拔腿就跑。

曲秀英正和丫环在屋里聊天,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。

「谁呀?」,丫环走去打开房门,「是七少爷啊」。

「六娘呢?」,李夺站在门口问。

「你怎么来找我了,不怕我了吗?」,曲秀英笑着走出来。

李夺看了一眼丫环,道:「六娘,你过来,我有话和你说」

曲秀英跟着李夺走出丈远,李夺回身向后看了看,小声说:「六娘,你真厉害,我要跟你学」

曲秀英问道:「你,打败那个胖小子?」

李夺用力点了一下头。

曲秀英看着李夺点点头,「看来你有些天分,好吧,我给你爹做小妾,又教你习武,算是报答你们父子的救命之恩了」

李夺懵然道:「我,我没救过你啊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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